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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虫之恋

 

 

文/ 冷月

 

  我是一只毛毛虫,一只丑陋的毛毛虫,身上的条纹让我无时无刻不感到难过,笨拙的身躯只有一点一点的爬才能挪动。我自从出生到现在都在自怨自叹,为什么老天要让我生得如此丑陋,也只有天知道我是一只多么向往美丽的毛毛虫。
  我漫无目的的爬行着,穿过一片片翠绿的叶子,穿过一朵朵柔软的花瓣,我爬呀爬呀,忧愁和痛苦让我不能停止。只要我一停下来,就会立刻被烦恼包围,我羡慕那些美丽的东西,你看那些娇弱的花儿,她们妖艳的气质和醉人的花香足以让每一个见过的人都沉醉,就连那些毫不起眼的小草,她们也有着自己的特点,青翠的颜色没有东西可以比拟。只有我,什么也没有,身上这些难看的条纹难看得要死,还不如一只白白胖胖没有任何花纹的蚕呢!我最羡慕那些在花园中飞来飞去的蝴蝶,自由自在,无牵无挂,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它们一样,死也值得了!
  不远处的墙边有一丛漂亮而又茂盛的爬墙虎,绿色的藤蔓一直向上伸展到好几层楼。在这炎热的夏季,绿叶下面的荫凉还是很让我留恋的,我慢慢的爬上藤蔓,顺着枝叶向上攀登。也不知是在第几层,当我停留在一片绿叶上面歇息的时候,一个男孩的目光将我深深的吸引了。
  面前是一扇开着的窗子,一个十分忧伤的男孩立在那里。他俊朗的脸颊上带着挥不去的忧愁,眼角上似乎还残留着晶莹的东西。他的目光是深沉悠远的,还有点说不出的空茫。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脖子上系着浅蓝色的领带,洁白的衬衣上还有种淡淡的清香。他无声的立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角,有一种动中带静,静中有动的立体美。我深深的陶醉了。
  他为什么会如此的忧伤呢?我不禁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回过身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在窗边的一个小矮凳上坐了下去。这时,我才看清,这是一个病房,里面是清一色的洁白,病床上面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浓密的头发盖住了她的半边脸,她一声不响的躺在那里,是睡着了吗?她得了什么病?
  男孩轻轻的握住女孩的手,轻声说:“阿华,醒来吧,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勇气向你求婚,可是没想到,在鼓足勇气的时候,你却躺在了这里。”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了:“如果不是那个粗心的司机,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是在我们初相识的公园里,手拉着手在湖边漫步,风会吹起你的长发,吹起你的长裙,你是那么的美,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那个样子,让我只看你一眼便被你深深吸引了。你还说你最喜欢划着小船,在湖里面荡来荡去,撒下一把鱼儿爱吃的东西,便会有成群的小鱼围着小船跳跃……”
  我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他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我不相信医生的话,我不相信你有可能不会醒来,我知道你也爱着我,你一直都在等我向你求婚,可是以前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我答应你,等你醒来的第一时间,我就说出来,你快醒来呀,快醒来呀!”
  他泣不成声,我在窗外唏嘘不已。
  过了好久,他喃喃的说:“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好喜欢蝴蝶,我们此生相爱,等地老天荒之后也像梁山伯祝英台一样化成蝴蝶,不仅今生相伴,生生世世都能相随相依。我们还没有结束呢,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呀,我们还没有地老天荒呀,你千万要醒来,千万要醒来!”
  我感动于这份执着,这份真诚,我的心似乎也被感染了,一阵阵的抽痛着。那一刻,我发现我爱上了男孩诚挚的美。
  我决定不再乱爬了,就停留在这里,关注着这个可怜的男孩的命运。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男孩每天都在女孩耳边轻声的诉说着相思,可是那个女孩却一直没有醒来。男孩日渐消瘦下去,憔悴的形态让我看了心里特别的难过。此刻我对那个女孩是又同情又有点羡慕,如果我也能有这样一场爱情,我情愿立刻死去。
  终于有一天,那个女孩停止了呼吸。男孩痛苦的样子我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形容憔悴,目光呆滞,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没有灵魂,也没有思想。我心痛极了,真想给他一点安慰,哪怕是上去摸一下他的脸,哪怕只一下,也就够了,可是,我这笨拙而又丑陋的身躯就是爬到他身边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我真想变成一只小鸟,或是一只蝴蝶,飞到他身边去,围着他转上几圈我也满意了。
  咦,奇怪,我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痛?越来越清淅的痛楚让我明白这不是在做梦,底头看看我自己,突然发现我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有一种新生的快感充斥着我的每一个细胞,再一努力,哇!原来丑陋的我成了一具空壳,现在的我居然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
  我快乐,我高兴,我想要歌唱!我挥动着轻盈的双翅,在空中飞了一圈,重生的感觉真的好奇妙,原来一直向往有一天能像蝴蝶一样自由自在的在花园中飞舞,现在的我,终于有能力完成这个心中的愿望了!
  等等,他就要走了,你看,他转过身,低着头,马上就要出门而去,毫不犹豫的,我舞动着翅膀飞了过去,就在他开门的那一刻抚过他的脸颊!
  他愣在当地,看清楚我之后,他惊喜的叫道:“阿华!是你吗?”我的心没有一丝痛苦,爱他,就是要他快乐,只要他能快乐起来,他把我当做谁一点也不重要!
  我从没有见过他的笑脸,他笑了,笑起来真是特别的好看。虽然他的脸上还挂着泪花,但是,这是我见到过的最美的笑脸。
  我快乐的在他身边飞舞,盘旋,今生我终于有了一个很清楚的目标,那就是,陪在他的身边!


2006年6月27日1:5 发表 | 栏目编辑:陈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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