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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30分

 

 

文/ 比荷

 

    外面星月当空,清辉朗朗,夜色深了,我却了无睡意,我是被我的他暗恋了五年再等我五年我再与他相恋而形成明天的良辰美景,准夫婿对我已经是再熟悉不过,当然,熟悉只限于对于我的生活态度、性格喜好、待人接物等外在因素,我的内在美,他还得需要等我嫁到他家后再慢慢了解我了。我虽然对他十分放心,可对他熟悉的程度就不如他对于我了。
    明天就要当他的新娘,意外的是心慌乱得没可比拟,许多的东西如此的始料不及,原本这种不是太盼望的但原是自己所期待着的时刻,却还是有这样令人傍徨的情绪。
    辗转难眠,翻身伏在柔软的大枕头上,瞪大着眼睛不知想些什么,抱着枕头思考着:今天的枕头是单个,那明天呢?傻瓜,明天床上的枕头当然就是一对了。想起明天之后身边将躺着我的他的那种日子,心热热的。想想他,却忽然想不起他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睡眼惺松,拍拍脑袋清醒清醒,却发现是真的想不起他来,他在我的脑子里的样子是那样的模糊。
    我试着把自己的朋友们一个个地在脑子象放电影一样过一遍,记得!
    我接着又把亲人们一个个也想象一下他们的样子,他们的样子——清楚!
    于是,我又接着想了一下夫婿的样子,可是,我依然没能把他的样子在脑子里看清楚,我慌了,而且是很惊心动魄的慌忙。我立即起床,坐到镜子前面,把自己端详了一会,又悄悄地试着把我的他想了一下,说悄悄是想瞒骗自己这是在不经意地想他,可这种不经意的举动并没能让他的样子在脑子里清析起来,我闭目养神,却依然没有作用。我很懊恼,想象不出来的无能为力,于是立时翻箱倒柜去寻找他的照片。
    寻了好一会,我的闺房之中却原来再没有他一丁点东西的存在,而之前关于他与我的一切,却一早就被我打包在一个大大的包袱放到了我与他的新家中,确切地说是他的家中。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潮汕人的嫁娶风俗。
    结婚事务归男方筹备,比如新房子、家用电器、家具、床上用品……而男方还要给女方聘金聘礼,聘金孝敬岳父母,聘礼给新娘帮补买嫁妆用的。结婚的所有事务女方不用太操心,新娘的一方只负责自己的嫁妆,就象这种事情于女方无有太大关联一般。到了结婚那天的前一天,男方就到女方中,把新娘的嫁妆先行拿走,明天一早过来娶人。新娘一般出嫁都是在下半夜这几个钟头,在天亮之前出发且一定不能见光,出门还要伴嫁的阿婶为其雨伞遮头,潮汕人戏称的“先操家、后抓人”指的正是男方家娶亲的情形。结婚当天男方大摆筵席宴请亲朋至友,而女方家静悄悄就象事不关已,如女方家不说出昨晚嫁女,有时邻居还不一定知道哩!这样说真是一点也不夸张。正当男方欢笑之时,女方的家人却还会为刚刚嫁女而暗然神伤。所以潮汕人素有“娶亲热闹看新人,嫁女房内人空空”之说。
    以前是如此,当然,这种习俗也多少跟着潮流进步些,现在准新娘可以在结婚前参预到新房的布置中来,还可根据自己的喜好而购置家用物品或摆设,更可以根据新家的实际上需要而为,我有幸而长于这个后起时代,可以与夫婿一起布置新房,而关于我与他的一切也一早就被他白天来“操家”时一并带走了,也带走了我的灵魂。
    左晃右倾,总没个头绪,忽然又想起来,明天那套“上轿”的衣服是不是合身,尽管买卖时试了又试穿了又穿,如此小心,只是缘于阿婶阿姆不断对我的施下俘虏夫婿妙法及防小人做坏的因由。我原不太在意的,可在这更深人静的时节,我却鬼使神差地一遍遍想这些根本没有根据的东西。太玄了。
    忽听得厅堂中母亲的脚步,母亲也许正在为女儿准备“五碗头”吧,“五碗头”是新娘“上轿”前在娘家吃的最后一次也最体面的一次用餐。
    所谓五碗头,请看端详:
    第一碗是螃蟹炒葱;第二碗是猪肝炒葱;第三碗是豆腐炒葱;第四碗是乌鱼炒葱、第五碗是猪肉炒葱;
这五碗头都是做成甜菜,旧时生活甘苦,潮汕女人出嫁能以备办完整此五碗头而引以为荣,更加上男方要用十二拜贴来迎娶新娘,这五碗头与十二拜贴便成了女人日后的大资本,是可引以大声喧哗的东西,这两样东西有如《XX条约》般重要,是女人一生中最具有历史意义的东西。夸张些说是旧时妇女出嫁后在婆家赖于最重要的精神靠山。
    以前为情私奔后又再回家与父母相见的女人,其父母也一定会为女儿补办这五碗头的事,让曾经伤自己的心的女儿能在婆家站直腰干,可见这五碗头是何等重要。潮汕人有一句俗语说的是:“田螺为仔死”,可见父母对于子女的爱是如何深重,“百行孝为先”的原由自可在此寻求。
    五碗头都做成甜菜,寓义深切易明,意为尝到甜蜜之味。全部材料都具‘炒葱’这一佐料,这全因为葱是外青翠内通畅的形状,意为新人不管待人或是所接触之人与事,俱都通畅顺利之意吧。其实对于五碗头这样的解释,只是我自己的粗浅理解,听得多也便自以为是,至于是不是如此,我倒是没有真的研究过或是问询过有经验的阿婶阿姆了。
    如今这已经被年轻一代归为繁文缛节之举,作为父母却始终不肯省下这一个程式。每每有人家嫁女,这等五碗头之举便理所当然地成为出嫁的重头戏。
    我的父母亲原属高知分子,所以我一早是没有想到母亲会为嫁女而整夜忙碌,为的就是为女做这‘五碗头’。但想起母亲有此举动,倒真的很令我意外。我轻轻地打开房门,通过小小的门缝,我见到了我的正在擦着眼泪的母亲,可是她的脸上却并不悲伤,而却有一层浅浅的光彩笑意,我的心忽然很酸楚,眼眶湿润起来,忙掩起门,按住狂跳的心动,使劲地咽下冲上喉咙的那一股难过,闭着眼靠着门咽咽背手而立。
    这时是凌晨1:30分。


2006年5月29日1:6 发表 | 栏目编辑:陈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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