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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容颜成熟的心

 

 

文/ 小溪

 

  路边的垂柳绿了又黄,小区的花儿谢了又开,时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身边匆匆流逝着。人生中荣辱也罢,悲喜也罢,抵不过岁月的更迭和季节的轮回,容颜也在时光的磨砺中刻满沟沟壑壑。人生最美的时光在哪?最美的时光在洒满绿荫小路上擦肩而过的翩翩少年,有着俊朗的脸,清澈明亮的眼神和乌黑闪亮的头发。在温和的午后,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气定神闲地品一口香茗,让丝丝甘甜沁人心脾。在沉浸于书的海洋中,一边嗅着翰墨书香,一边体味生活的苦涩与温情。在沉封的泛黄照片和日记中,翻看点点滴滴时,目光消失在记忆深处,心似雄鹰般振翼翱翔于天际。
  细品清茗,闲览往事,抚摸着生长的脚印,感受一路走来的崎岖坎坷。在父母、老师、朋友的陪伴下,散落一串串错落不齐、悲欢离合的足迹,有浮躁的冲动,稳重的运筹;有曾经的爱恋,曾经的鲁莽,曾经的奋斗;欣喜和伤痕氤氲着,泛起轻轻的涟漪,竟也像小说、散文、诗歌般虽精短而不乏涵韵,虽简单却不失简约。原来,“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春花、夏日、秋月、冬雪” ,心情静朗时清风自来,平凡的生活里也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清晨的阳光带着浓浓的暖意洒在小区的绿地上,小不点的孩童一边呀呀学语一边蹒跚地走着,半大的孩童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追逐嘻戏,引得我在脑海中搜索曾经的年华。那些用光阴刻录下来的故事和飘泊岁月,又像影片般形成清晰的图像: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有着润白的皮肤,水灵灵的大眼睛,端正的鼻梁下有着一张小巧的嘴巴,笑起来牙齿雪白。她还有着一颗善良、纯洁又充满正义感的心灵。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好榜样。她是我刚读完三年级的那个暑假搬来住进我们院子里的,刚来时,一般大的小孩觉得她是外来人,都不和她玩,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欺侮她,抢夺她手中的玩具。她从不生气,仿佛是传说中的天使般只带着淡淡的忧伤的眼神看着。因常在一起玩耍,渐渐的不再有亲疏之分了,不过总还欺侮着她。记得有一年夏天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玩躲猫猫,游戏时经常欺负她的那个男生一不注意被停放在墙边的自行车绊倒,腿重重的撞在石块尖角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她急忙跑过去紧握伤口,背起男孩就往医院跑去……傻傻看着远去的身影,那一刻,我想不通那么一个单薄的女孩是怎么背起那么一个笨重的男孩的?而且,这个男孩还经常欺负她。我的眼睛变得湿湿的。
  往事如风,想想大学刚毕业的那阵子,带着许多美丽宏大的梦,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执着和活跃的思维与视角走上了工作岗位,自以为尽展才能、大展宏图的时刻来到了。没承想几十年来一路风霜,几番挣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都没让我消沉;艰难的人生路,走得坎坷;漫漫人生路,没感到寂寞;在本职上兢兢业业,虽没成就什么多大的辉煌,倒也活得充实,最初的的雄心壮志在悄然改变着,潜移默化着。日历翻到了今天,生命中应有的沧桑与苦痛业已经历了大半,光阴消磨风华的同时也带来了成熟的魅力,风尘暗淡容颜的同时也以一份智慧与淡定浸润着心灵。回望一路走来的脚印,深深浅浅,有的紊乱有的匆忙有的稳健。尽管童年时苍凉的风曾冷漠地掠过青涩的脸宠,在面黄肌瘦的肌肤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可那也是风筝与飞鸟吵闹年代呵,依然无忧地感受着阳光的普照,追逐着风的美妙,聆听着雨滴的音响。随即而来的青春躁动淋浴在初升的朝阳下,不知疲倦地在生命的花丛里寻找朝霞中的第一朵玫瑰,在生命的海洋里拾取最美的贝壳。常和几个风华正茂的同窗好友坐在青石板上,一起高谈阔论,天马行空,憧憬未来,纺织着各自的梦。就是这个七彩斑斓的梦拉长了成长的背影,延伸着,一直延伸到成长中的转角。经过岁月的打磨,沙粒才能成珠,彩蝶才能破茧。沧桑历练心成熟,宠辱不惊自坦然;晚霞偏西更绚丽,夕阳追梦乐无边。
  日出日落天天有,春夏秋冬年复年,生命不可能就停留在心仪中某一段里程上。昨天的我们还在花下偷偷的采摘花枝,今天的我们却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花开花落,明天的我们只能柱着拐杖靠在窗前聆听风雨了。生命,跟随着岁月之河的流淌,迎着风雨的冲刷,一年又一年地走了过来。情感,随着岁月的流逝中渐行渐淡,淡到了无痕迹。这份淡,既不是一潭死水,又不是毫无微澜,只是多了些许的静流罢了。都说女人是家里的风水,氛围是靠女人营造出来的,一个好女人能够幸福三代人。如今不管在外面怎样的辛苦、如何的委屈,打开家门便一切烟消云散。走进家里的第一句话是“我回来了”,家里的那个女人也回应着“回来啦”,心情一阵轻松。可见,“不论是国王还是百姓,能在自己的家庭中找到和平的,就是最幸福的人。”由此我想到了一个故事:
  有座山上有两座庙,一座庙里的和尚们和和睦睦,喜喜乐乐;而另一座庙里则整天你吵我冤,相互指责,不得安宁。于是这座不和睦庙里的住持就到和睦庙里去取经。和睦庙里的住持迎了出来,恰在此时一个小和尚从外面跑进庙,“啪”地一声小和尚摔倒在地,原来正在打扫卫生的和尚刚在地上泼了点水。住持快走几步扶起了小和尚:“你看,都怪我没有看见水,也没提醒你。”扫地的和尚跑上来也一个劲地道歉:“都怪我,都怪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泼水。”小和尚一边擦着手上的泥一边说:“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看了这一幕,不合睦庙里的住持明白了:“每个人的言行,都是共处环境的和谐因子。”一个家庭的和睦与否不也如此?
  饭后遛弯,看到一处风景,美的让人忘记了呼吸,美的让人掀起如澜的往事。时光匆匆似水流年,走过阳光读过灿烂,当岁月的年轮悄无声息地布满额头时才发现那些曾经的过往有的留下了斑驳,有的却被疏忽了;有的演绎的多姿多彩,有的又不尽人意。原来,岁月是首永远不回头的歌,一首抓不住的歌;又是一首优美动听的歌,欢快的音符忧伤的节奏跌宕起伏,如同自然的造化总是带给人们丰富的情感体验:大海若不遇上礁石便碰撞不出美丽的浪花,河蚌若不经历磨难便产不出璀璨的珍珠;正是因为经历了强烈的痛苦,才有了凤凰的涅槃蝶的羽化,展现出震撼的美丽。人生若不经历坎坷,便谈不上是完整的人生。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想来,生活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过程,快乐与痛苦相生相伴。只有体会过巨大的痛苦,才能更深刻地体味出快乐和幸福之味。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依恋知了的声声吟唱,渐渐有了自己对美与丑的判定标准,开始用淡淡的眼光看疏星冷月、断枝残花,平静地面对狂风暴雨、锈锁颓墙。不再遇秋凋零而感伤,懂得了如何欣赏秋日的美丽;不再遇寒刺骨而抱怨,懂得了如何欣赏冬雪的纯美;不再见行云流水而叹息,懂得了如何以随遇而安的心态过波澜不惊的生活。懂得了岁月的变迁光阴的流失乃不可抗拒,不再为月有阴晴圆缺而叹息。懂得了失败后应自我疗伤,“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在涅槃中超越自我,迎接新的挑战。懂得了流泪不一定痛苦,长春藤依赖它物生长也不一定不好。懂得了不被人欣赏的日子里自信与勇气是人的脊梁骨,在痛苦中依然能坚强地站立着。年华随云散,成长逐水流,如今想起某个人某件事时,不再会心湖翻涌波浪滔天,也不会有撕心的疼痛;相反,心存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当有一天一阵风吹开记忆之门,我会提着油灯悠悠地沿着寂静的小巷寻觅走过的路,一路捡拾起遗梦,让花开花落定格在诗意的幻想中,成为对过去的祭奠对未来的瞻望。我会坐在疾驶的时光车里看着窗外的世界,那一副副流失的画面远不止时光,还有那被岁月一同带走的纯真与童稚。小时候我们会用新奇的眼光来看待世界,会用手中的彩笔来描绘世界。在成长中,抹去的不仅仅是心灵的童真与幼稚,也拭去了眼角上的尘埃,多了份热诚,少了份冷漠。逝去的时光就像是一颗流星从深蓝的夜空滑过,带有一丝痕迹,又迅即消逝,留下的是白发、皱纹、驼背,耳鸣眼花,还有蹒跚的步履……年轮,风一曲雨一曲地演绎着;人生,山一程水一程地书写着。生命长河若波澜不惊,则略显平庸;人生之旅若涟漪微泛,则过于平淡;前行路上若景色迭换,或繁华簇景或笔端天籁,则不失其精彩。
  时光款款流,岁月匆匆过;悠扬笛声飘,幽芳茶香溢。人生如泉,掬掬皆清爽;人生如歌,拍拍皆优美;人生如诗,句句皆热烈。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若极尽所能,聚日月之精华,吸山川河流之气息,悟万物之风采,便能生成恬淡容人之胸怀,光明磊落之心境。生命,翻越一座座山冈,爬涉一路路险滩,在荆棘坎坷中造就了坚强、从容与坦然,在不知疲倦地奔波中成就了今朝的淡定、无奢与无憾。
夕阳静谧地散向人间,追逐着记忆身影,聆听着时间坠落之音,疾步于心灵小径,与夸父赛着跑。岁月将叶的记忆摄去,尘封在春的泥土里;记忆将往夕沉淀着,等待着重生。光鲜的面颊渐变成一道道沟壑,岁月之溪沿着沟壑静静地不停歇地流淌着。忘不了曾经的欢颜,忘不了往昔的开怀,忘不了童年的玩伴、曾经的室友、菁菁校园里的同学师长、还有那曾一起欢笑一起泪落的朋友……所有的过往,所有的快乐和忧伤,无论春之花夏之果秋之实冬之草,统统经时间过滤后层层堆积,随时间凝结升华,成为永久的印记。
  生命像一张待书写的白纸,有的人还没确定好主题就急于求成,挥笔而毫或兴笔涂鸦,结果通篇不伦不类、文理不通;有的人先立意构思,酝酿成熟后下笔职有神,文章写得有棱有角、意新文巧……浮躁的冲动,清明的运筹,在这张纸上留下的是一生不可抹去的印迹。
岁月像一本笔记,记载着一生的错落不齐。在某个心情起伏的日子里重新翻开品读,或喜或悲或哀或乐的点点滴滴,一一展现在眼前心尖。
  生活像一条河,深深浅浅,顺势而流,看不清缓急的水底隐藏着什么,只有坚定信念和勇气的人能够无畏地涉过曲折。
  经历像一个聚宝盆,越过风雨无常的苍茫,跨过百转千回的渡口,品尝酸甜苦辣后的聚积,能于莫测之中做一份客观缜密的判定。
心态像一杯白开水,酸甜苦辣是添加剂,调节是功能器,分量和味道全在于如何调节之中。
  一个人坐在长长的时光隧道里,饮茶听曲,阅尽世事,洞悉出一些简浅的事理。有些事终究会过去,有些人终究会离开,谁都不会自始至终相陪到生命的尽头。那些嫉恨委屈的日子终究会被时光消耗怠尽,那些为之爱恨的人终究会成为过客,那些记忆的影像终究会模糊消失。时光是上苍给予的最好礼物,一切爱恨情仇终究会时光而飘散。此去经年,还有什么遗憾不能忘记不能平复?
如果能重新再活一回,我依然会看淡生死,人活一世,乃浮云一朵微尘一粒,什么金钱、名利、权位,皆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会对胜败、荣辱、得失不屑一顾。如果能重新再活一回,我还会一如既往地固守人所应有的善良本性,坚信善良定会驱除仇恨,善良之人终究会有好报。如果能重新再活一回,我还会感激天地、万物、人间对我的容留,并给了我富足的人伦情感,我还会以感恩的心对待生命中所有的过客,珍惜生命里所有的爱。如果能重新再活一回,我仍然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从点滴开始做起,把握自己,造就未来。如果能重新再活一回……
  时间,可以苍老容颜,淡化记忆,改变风景;但只要你坚守恬淡明朗,它就不会改变你的心境。世界,终将趋于大同;人生,终将回归于平淡。你,给世界一个什么姿态;世界,将还给你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2015年9月14日14:6 发表 | 栏目编辑: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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