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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为人父

 

 

文/ 小溪

 

  人在一生中总会有一些人、一些事、一段情、一些日子深深铭刻在心里, 永远也不会忘记。每每回忆回味起来,不由得心绪飞扬,思绪缭绕,感悟翩翩。初为人父的感触,便是其中一种。
  成家后,看到粉嫩可爱的小孩就满心欢喜,盼着自己早日为父,我无法准确地解释这种欲念。对于男人来说,或许一生可以凭借人力获取很多的头衔,惟有“父亲”这个称号是最为神圣最为宝贵的,这是上苍赐予的终生终世、永永远远的神圣加冕。或许是因为在众多不同的头衔下,每一个头衔必然对应着一副相应的人格面具或一种表演;惟有“父亲”这个头衔下的面具和表演最为真实,无需一点点化妆、一点点夸饰。或许男人都有一个做父亲的愿望,这是对新生命的一种渴望,对逝去亲情的一种不舍,对自我精神延续的一种寄托。
  即便是如此这般的喜爱着孩子,当真正要做出决定准备要一个的时候,对于刚成婚的小伙子来说,需要走一段转变角色的心程。记得婚后不久,当得知一个新生命开始在妻子腹中生根发芽后便欣喜万分,欣喜爱情有了结晶,欣喜两个人的世界从此多了一个生命的气息。一连数月,我按耐不住欣喜又激动的心情,一个声音在心中呐喊着:“我要做爸爸了!”;一连数月,无数遍想象着我的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是英俊帅气的男孩还是文静秀气的女孩?长得像我还是像她?
  对妻子来说,怀孕过程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过程,她要面对肚子一点点隆起而引起的各种孕期反应。看着妻子在孕期中出现的种种“磨难”, 我满是心疼,只能竭尽全力去照顾她:身体,定期陪她去产检;呕吐,想尽办法开启她的食欲;烦恼,任打任骂,笑脸相陪绝不还口;胃口,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千方百计地满足妻子的口腹之欲……人生中有许多等待,等待妻子分娩是最揪心的一种等待。经过十个月漫长而又幸福的等待,这个新生命得以长成,静待分娩;等待,一种判决的等待。产房外,我心焦如焚,不断地看表,不断地抬头看产房门头上的那盏红灯。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心跳,不断加快。当听到小生命第一声清脆的啼哭,内心涌满了喜悦,撼动了一个初为人父的男人的心田,宣告了生命的诞生和一个父亲的产生。当第一眼看到宝宝黑亮眼睛的那一瞬,心激动的要跑出来了;认真、仔细、久久地端详着,是不是健康、有多长有多高。当第一次伸手怀抱女儿,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一种为人父的自豪感溢满全身……第一声啼哭、第一次进食、第一次睁开眼睛、第一次微笑、第一次张开双臂、第一次呀呀学语,我怀着一种虔诚、一份新鲜开始了N个“第一次”。从此,我将用全部的精力去抚养去影响我的女儿……每每回味起初为人父时的感觉,那是一种跟工作上的成就完全不同的、从未有过的、亦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自豪,一种至高的精神享受。
  妻子在经历了十月怀胎的艰辛后,又开始一门心思地去“坐月子”,行使哺乳喂养女儿的神圣天职。怀着一种虔诚感激的心情,我揽括了买菜做饭、洗奶瓶、洗尿布之类的活计,干得像模像样、有滋有味。每次换尿布,就好似从一国度来到了另一国度一般,我像个外交官一样不仅要做好女儿出访前的准备工作,还要推算她启程的时间,早了她还没有准备就绪,晚了她又会发脾气提抗议,正好卡准点确实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也常常的做不到。看着那凉晒在院子里随风飘摇得一片片彩旗(那时还没有尿不湿吧?我女儿可没用过),色彩斑斓,巍巍壮观,就象是联合国大厦前的万国国旗。日间,一有空就去看一看宝宝,看她睡觉,看她嗷嗷哭闹,看她小嘴一动一动地吃奶,亲亲娇嫩的小脸蛋,深深嗅一嗅淡淡的体香,幸福的微笑偷偷爬上了面颊,一种做父亲的自豪感和责任感也油然而生。夜间,起来几次照料她,一边看着妻子喂奶,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对女儿说:“宝贝呵,你可知道妈妈十月怀胎是多么的不容易,为了让你健康发育,工作之余还得给你听音乐,讲故事;你倒好,不高兴了还要发发脾气,揣上两脚,折腾得妈妈不是胃冒酸水,就是呕吐不止。今后,不许再惹妈妈生气了,否则我可打你的小屁股呦。”生命的诞生是一个奇迹,养育生命是人生中一段神圣的时光,也是世上最妙不可言的体验。在初为人父的这段日子里,我的世界呈现出全新的面貌。
  看着肉呼呼的小身体和天真无邪的脸蛋,这是上苍送来的天使呀!她是爱情的结晶与升华,是我与妻子最满意的作品,有着与自己相同的生命代码,她会勾起我内心深处无尽的爱意,她让我体验一个父亲的真切感受。感谢我体贴的妻子给了我一个充实的生活,让我品尝着初为人父的滋味,诠释着我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感谢女儿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来了无穷的欢乐,无尽的热闹。从女儿降临人间开始,全家人都围着她转,女儿的每一声啼哭每一次闹腾都牵动着大人们的心。每当听到女儿响亮的哭声时,我总像听到了冲锋号一样奔上前,看她是渴了、饿了还是尿了?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哄着、拍着,一遍又一遍地用肢体和语言与她互动着(不管她懂或不懂)。父爱,就在这一次次手忙脚乱和惊喜中得到释放,得到注解,道出“家”的深刻内涵。渐渐的,女儿笑容多了,哭声少了。看着她洁净而安谧的小脸闪耀着圣洁的光辉,我感到了生命的神秘;当女儿朝我甜甜一笑时,我的心被笑软了,全部疲惫和烦恼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观赏女儿熟睡,百看不厌;倾听女儿呀呀学语,百听不烦。女儿,用世间全部的颜料妆扮着我们的生活;女儿,像一轮诗意的太阳,让我们的生命有了寄托。
  女儿的一颦一笑,在睡梦中弹出的一个个无意识的微笑,是那么的牵动人心,每当这时,就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涌上心头。女儿成长的每一个新征兆又是那样令人惊喜不已,妙不可言,这种体验是不能从任何别的地方获得,也不能用任何别的体验来代替的。自从女儿来到人间后,无论白天黑夜,无论我在做什么,总觉得女儿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我,办什么事因此而多了一层顾虑,任何事在决定前都不自觉地会想到女儿,再也不会像未做爸爸前那样的信马由缰了。我暗暗地为自己鼓劲:“为了女儿,努力!”老舍先生说:“在没有孩子的时候,一个人的世界还是未曾发现美洲的时候。孩子是哥伦布,把人带到了新大陆去。”父亲,虽没有丰满的乳房可以让女儿有吮不完的香甜乳汁;但父亲有着壮实的臂膀,能给女儿于安然的依偎。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父母心中的宝。如今,开始履行父亲责任了,开始担负起养儿育女的任务了。初为人父的我,是幸福、是骄傲、是激动,是疲惫、是烦躁,是忍耐、是学习,还是一种责任?细想想,全都包含在其中。
  为人父后,才真正体会到父母对儿女的爱有多痴有多深,才知道父爱里饱含着许许多多的慈与柔、忙与惜;才切身体验到父母对儿女的付出是心甘情愿,苦若甘饴。这种体验,原来竟然远远不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所能表述的贴切。我双手合十,虔诚地向着上天祈祷:我愿用我的一切来换取女儿一生的幸福与快乐,愿她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自然大方——我为女儿取名为“欣然”。
  为人父后,才切身体会出父母的养育之恩比海深比天大比酒浓,其间所饱含的真挚与浓郁、忙乱与牵挂是无法用数字计量的。养大一个人,用“殚精竭虑”来形容绝不为过。有了女儿,天冷忧其着凉,天热愁其中暑。遇上女儿头疼脑热什么的,那种揪心痛苦的感觉没人能替代。我常想:自己养一个女儿尚且如此,父母生了我们姊妹五个,真不敢想象母亲是怎样把我们拉扯大的(我父亲去世的早)。我们身上凝聚着父母多少的心血和汗水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在这个世界上,子女对父母不孝顺者时有听说,可父母抛弃子女者却少之又少。他们,为了儿女,任劳任怨;为了儿女,不计个人得失。一首《常回家看看》之所以家喻户晓,就是因为这首歌唱出了人们的心声:儿女长大成人后,就是孝敬父母之日起,多抽出点时间来陪陪爸妈。
  为人父后,才真正体验到女儿在父母心中的位置与价值,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会牵动着父母心扉。在养育女儿的进程中,睡眠不足也好,腰酸骨痛也好,所有的辛劳都抵不过女儿一个甜甜的笑靥。中国有句俗话“养儿方知父母恩”,为人父后,才真正体验到父母的不易,他们在养育儿女成长中付出了多少的精力和心血?遇到困难时,能倾注所有一切来帮助的人是父母;受到委屈时,能耐心倾听哭诉的人是父母;犯错误时,能毫不犹豫地就原谅的人是父母;取得成功时,衷心为你庆祝并分享喜悦的人是父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父母为儿女付出的不仅仅是“一滴水”,而是一片汪洋大海。“感恩”,虽说是一个行为动词,不止需要行动,更需要真心实意。生命犹如一张白纸,有了一颗感恩的心,就能在纸上勾勒出绚丽多彩的画面。一生怀抱感恩,人生才会更有意义,生命才会绽放光彩。
  为人父后,懂得了父亲的爱蕴藏在沉默无语和凝重庄严中,流露在每一个细小的情节中。小时候总觉得父亲很严肃,不太敢跟他多说话。其实男人的感情大多内敛,虽然当时有许多心事没说出口,细细回想我父亲的一言一行,里面包含的爱,浓浓的,堆积如山。父子之间亦有一种无形的默契,一种无线的沟通。如今面对我自己的女儿,为她挑起一副责任,悉心创造一个温馨的环境,让女儿能遮风挡雨,茁壮成长,是为父的天职。我暗暗发誓,从女儿幼小起就和她建立起朋友般的关系,陪她一起玩乐,一起长大。
  为人父后,生活中多了一份浓浓的牵挂,像一根长藤攀延在人生的旅程之中,流露在不经意间。牵挂,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把女儿的喜怒哀乐拢紧在心;牵挂,透过每个罅隙的空间,在心头滋长蔓延;牵挂,也为平淡无奇的岁月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平添了许多幸福感满足感。为人父后,出差在外时,总会记得给家里挂个电话,询问一下女儿状况,哪怕是一声啼哭也是旅驿中的一种慰藉,一种温馨岁月的再现。
  为人父后,与其说女儿是属于我的,倒不如说我是属于女儿的。这,自然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记得以前我若回来的晚,总会事先叫母亲不必等我,先睡觉,可母亲总是等我回来后才能安稳入睡。我想,等女儿长大上学、工作后,若很晚了还没回来,我也会睡不着的。这,就是牵挂就是爱吧?我觉得更是一种满足:“老后无忧”了,大树颓枯着,小树长大着,小树灵润的绿叶上会有大树当年的风采。做父亲的总希望将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女儿,什么是最好的?那就是从我爷爷开始就形成的家风:“尊老爱幼,勤俭持家,善待邻里;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著名法国作家罗兰说过:“生命不是一个可以孤立成长的个体。它一面成长,一面收集沿途的繁花茂叶。它又似一架灵敏的摄像机,沿途摄入所闻所见。每一分每一寸的日常小事,都是织造人格的纤维。环境中每一个人的言行品格,都是融入成长过程的建材,使这个人的思想感情与行为受到感染,左右着这个人的生活态度。环境给一个人的影响,除有形的模仿以外,更重要的是无形的塑造。”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我相信,经过我们的耳濡目染,我的女儿一定会不改“父之道”,家风一定会发扬光大。
  在悉心照顾和含辛茹苦哺育女儿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当年我的父母也是如此这般照顾和爱护着我,其中的难度和滋味只有为人父后才有体会。感谢我的女儿,是她让我明白了“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所包含的真正意义:感恩,不仅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还应该真诚的感谢上司的栽培,感谢同事的支持,感谢朋友的帮助。
  父母总希望儿子成龙,女儿成凤;在竞争日益激烈的社会里,没一个父母会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面对我的女儿,我能做些什么?我想,能给予的就是摆正上梁,规范自身言行,做一个没有任何不良习惯的父亲,以实际行动为女儿做好榜样和表率;努力工作,和睦相处,让孩子在一个和谐、阳光、健康的环境中成长。我不奢望女儿长大后有多厉害,能赚多少钱,只希望她快乐健康地成长。在孩子成长期间,只要她不是很过分,我不会说她;做好自己,就是对她最好的教育。女儿成长之路,得靠她自己去走,父母的作用就是疏导;我希望我的女儿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似水流年,走过了几十个春秋。女儿大了,当劳累了一天后回到家时,女儿迎上前甜甜地叫上一声“爸爸”,多艰辛多劳累也值了。女儿成家另立门户了,一个温馨的电话,一句平淡的问候,一个诚挚的微笑,似是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我解甲归田又增添外孙女后,女儿一家三口回来探望,外孙女扬起笑脸,糯糯地唤一声“外公”时,一泓甘洌如醴的美泉滋润着渐渐苍老的心窝。儿女,不单单是联系情感的丝带,更是自己生命的延续。血浓于水的人间真情,永远是人生的最大财富……
  人类,从原古走来,一路历尽千辛万苦仍然生生不息,就是因为人类在享受大自然的同时,孕育了每一个幼小的生命,献出了伟大的母爱与父爱……


2015年6月17日8:8 发表 | 栏目编辑: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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